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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明水烟筒,父亲的昆明水烟筒

来源:http://www.ynsytc.com/news/28.html 发布日期:2018-05-03

同事报了个谜语:“嘴对嘴,手搂腰,爱情的烈火在燃烧”我立马认为是男女间的风流韵事,然而谜底是云南常见的水烟筒。那支烟筒是用上好的竹子做成的,淡黄的颜色,高约80厘米,口径10厘米左右,底部五分之一处插着一根中指粗的小竹管,管口用中通的铜片固定着,铜片正前方伸出三个小棱尖,中间高,两边低,看上去十分精巧。父亲对水烟筒的喜爱只能用“如痴如醉”来形容。

在家无事的时候,他总是抱着那支水烟筒吞云吐雾,神游其中,弄出一串串“波嘟波嘟”的响声。在一旁做饭的母亲对此十分不满,常常指责父亲。我曾听叔父说过,我父母结婚几个月,母亲因做饭切了手,父亲仍然沉迷在烟雾中,不去帮忙。母亲一气之下,抓起父亲手中的烟筒摔个粉碎,父亲怒从心起,噼噼啪啪打了母亲几个耳光,那天谁都没有吃饭,以后几个月都还在互相生气,不理不睬。后来父亲高价买了这只上好的水烟筒,母亲虽然不满于父亲的烟鬼形象,但也只能发发牢骚而已,摔烟筒的事再没发生过了。

父亲性格开朗,勤劳朴实,就是烟瘾太大,连我都十分讨厌。一次,父母又因为烟筒的事吵架。我灵机一动,趁父亲不在家把烟筒藏到楼上的糠里,没想到第二天又回到父亲的手中。原来是他上楼撮糠拌猪食喂猪发现了。农村有在房间里积灰撒尿的习惯,我便把烟筒藏在那个昏暗的尿灰塘里。我暗自得意,但又有些不安,生怕爸爸知道是我干的。过了几天,都没被发现,我胆子大了起来,夜间摸到那里小解的时候,索性朝烟筒里面冲尿。这事做了好几次,后来终于被父亲发现。那夜我又向里面撒尿,碰巧父亲也起来小解,他听到“咕隆咕隆”的声音,便大声问道:“小球娃娃,你整什么名堂?”我被吓得心惊胆战,屁滚尿流,哭喊着向父亲求饶。母亲被哭声惊醒,大声问道: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

“快来看看你教育的宝贝儿子,他竟然往我的烟筒里冲了那么多的尿,不教训教训他还了得。”父亲气冲冲地说。母亲吼道:“不许打孩子,他才五岁,不懂事。”还算大难不死,我只挨了一巴掌。母亲一边哄我一边说:“你把烟筒藏起来妈不怪你,但你不应该朝里撒尿,这是不道德的。”我连连点头,说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。

第二天,父亲把烟筒带到门前的小溪边用洗衣粉左擦右洗。那几天我一见到父亲就像兔子见到狼一样。这件事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。

出外干活,父亲也要把烟筒带着去。干累了,就坐在田埂上吸上一会,养一养精神又去干活。他身上总揣着一个小塑料袋,里面包着黄烟,需要时掏出来就用。烟丝干燥时,就往袋里放上一个菜叶,使其滋润。一次,我禁不住问:“爸爸,您每次精疲力竭时,总是吸一会烟又有了力气,这是为什么呢?难道它会变成饭?”我没得到想要的答案,心里更加奇怪,自忖道:那烟丝一定有什么神力。

父亲总是弄出那“波隆波隆”的声音,我曾经很反感,后来不反感了,而且还对此逐渐产生羡慕之情,总想亲自试一试,也弄出一些好听的汩汩声,并想体会一下其中到底有什么神力。趁父亲不在,我把嘴脸贴进烟筒口,学着父亲的样子吸气,可是怎么也弄不出声音来,倒是被里面的冷烟子呛得连连咳嗽,口水眼泪一起流。我黔驴技穷,垂头丧气。

我疑惑地问父亲:“如何才能把水烟筒弄响?”父亲沉思了片刻,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说:“水多一点就会响”,原来如此,怪不得父亲常常往烟筒里加水。我往里面加了点水,就去吸那水烟筒,可是仍然不会响。父亲狡黠地笑了笑说:“要让它响很简单,只要含着下面的小管吹就成了。”我立即含住小烟管拼命吹气,果然响声大作,我高兴得忘乎所以,可是乐极生悲,烟味浓重的臭水灌入口中,部分进了肚子,我一阵恶心,干呕了好一会,酸水不住往外流。父亲哈哈大笑:“让你也尝尝尿的滋味。”我哭笑不得,知道自己受了父亲捉弄。以后我常常对着小管吹着玩,当然不会再让臭水进入口中了。

我始终不明白其中的神力,追根问底。父亲告诉我:“没什么神力不神力的,不过用来提提神,醒醒脑,解解闷,打发一下空闲的时间而已。”父亲的解释似乎很有道理,但我仍然不明白吸烟筒为什么可以提神醒脑。

有一天,父亲神秘地对我说:“小学快毕业了,报个谜语考考你,看看水平如何?”我紧张而认真地听着,生怕答不上来。“三国(角)两国(角)通,孔明借东风,曹操练水战,周瑜用火攻(打一物)。”我不假思索地说道:“赤壁之战”。父亲摇了摇头,提示道:“不在天边,就在眼前,而且是一种物体。”我思索了好一会才说道:“是鼻子。”父亲又摇了摇头。我反问道:“鼻子就在眼前,而且是三角形,有水分,通着两个鼻孔供呼吸用,怎么不是鼻子呢?”父亲看了看他面前的烟筒说:“鼻子有火吗?”我恍然大悟,原来谜底正是水烟筒。父亲居然知道这么高深含蓄的谜语,不得不让我佩服。以后,我常常把这个谜语报给小朋友们猜,可是他们个个都是方块脑子,谁也猜不中,就连比我大的同学也猜不到。我为此出尽了风头,得意了好一阵子。

父亲只吸烟筒,不抽纸烟。据他自己说,烤烟自家有,手到拿来,方便省钱,而且烟味香,吸着过瘾。为了供我上学,父亲常常早出晚归,帮人打工。那只水烟筒也陪着他,顶风冒雨,历经寒暑。有时做工的钱拿不到,父亲既不骂娘,也不生气,只是一个人默默吸着水烟筒,仿佛在思考着什么。父亲常常教导我,要我走出门去,看看外面的世界,不要像他那样一生奔忙,却忙不出什么名堂来。

为了回报父亲的厚爱,我上学很用功,成绩当然很好。我立下雄心壮志,考上玉溪一中,将来到省外读大学,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然而天不随人愿,我以3分之差与玉溪一中失之交臂,我只好去读玉溪师校。那段时间我惆怅失落,对前途心灰意冷,在家总是独自躲在房间里,不想说话,不愿见人。父亲抱着水烟筒走了进来,慈爱地看了看我,温和地说:“孩子,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,但这算什么呢?有的人读了十多年,眼睛都近视了,可是最终什么也没考上。你能考上玉溪师范,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孩子,抬起头来吧!不论做什么,关键是要有用。你看这只普普通通的水烟筒,它没有知觉,不会思考,默默无语,然而它很有用。它帮人们消愁解闷,提神醒脑,养精蓄力,打发闲散时间,使人们忘记孤独的存在。因为它有用,所以受到无数人的喜爱。人也是这样,只要有用,随处都可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观,‘真金不怕火来炼’就是这个道理。你考上的虽然只是个中专,但将来仍可自修去上大学。”父亲语重心长的话使我消除了烦恼和苦闷,让我能心平气静地完成学业。

当我不满于生活现状,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的时候,我便想起父亲的话,想起那只普通而有用的水烟筒,我又充满了信心,在人生之路上勇敢迈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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